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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手上的老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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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1-3-30 09:38:29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不知不觉中,母亲已离开我9年了。随着时间的流逝,我原本以为对母亲的印象会日渐模糊。然而,母亲那双手仿佛是刻印在了脑海中一般,我越来越清晰地记得那双手上爬满了老茧。
  
  记得我上小学时,母亲整天穿着一身破旧衣服,戴一个沾满了猪食的围裙,拖着沉重的雨靴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泞的猪圈中,看着猪欢快地吃食,脸上布满了幸福。我拿着奖状、哼着小曲儿,蹦跳着跑向母亲。“我女儿是最棒的!过年给妮儿杀头猪解馋!”母亲高兴地接过奖状。我突然发现母亲的手上开始长了茧,有些是红红的新茧。母亲捧起我的脸使劲亲吻,手上的茧扎得我生疼。可是,我的心里更心疼母亲。
  
  记得那年盛夏的一天晚上,我和几个小伙伴去后山上捉知了。贪玩的我们忘记了时间,下山归来,整个村庄漆黑一片,吓得我们抱成一团,蹲在原地不敢动弹。突然,黑暗中出现一个跳动的光点,越来越近……“是妮妮吗?我是妈妈,别怕!”“我妈妈,是我妈妈!”我一边哭着,一边扑倒在母亲的怀中。“别哭,这么大了,多丢人!”母亲边说边用手拭去我眼角的泪水。黑暗中,抓着母亲布满茧子的手,我心里顿时觉得踏实了。
  
  记得母亲患病初期,正逢我高考前一个月。母亲做手术的医院离学校很近。中午放学后,我去医院看望母亲。此时的母亲虚弱地躺在病床上,说:“都是这气人的阑尾炎害的,还耽误了妮妮的学习!”“那高考后,妈妈要来接我!”不懂事的我急切地希望母亲能和我一起庆贺高中生活的结束。“一定!”母亲边说边用尽全身力气抓紧我的手。母亲手上的老茧很硬很扎,却给我莫大的力量。
  
  高考结束后走出考场的那一刻,在茫茫人群中,我一眼便望见了母亲。此时的母亲头发已变得稀少,身体也像被抽干了水分一般,干枯萎缩。母亲高兴地用布满老茧的手紧紧地拉着我,说:“走,带你去吃大餐!”
  
  由于高考发挥失常,一向成绩优异的我当时只能走个二本。我在走与复读的选择中纠结。“不能复读,一定要走!”一向民主的母亲却当机立断,为我抉择。开学那天,母亲送我到学校,为我挤在人群中缴费,为我排队领取衣被,为我铺床,陪我走遍大学校园的每个角落。最后,母亲挥手离开。望着母亲停留在空中的手,我发现母亲手上的老茧又厚了一层。
  
  上大二的一天下午,我徜徉在图书馆里。手机铃声响起,是父亲的电话:“妮妮,你哥正去接你的路上,你和你哥马上回来,你妈妈不好了……”电话那边的父亲一度哽咽。“妈妈……”挂下电话,我像个傻子似的立在那里,脑海中浮现母亲那双布满老茧的手。
  
  那天雾很大,我和哥哥坐的车穿行在一望无际的雾中。车上的哥哥一直沉默,只是紧紧地攥着我的手,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感席卷而来。凌晨1点,我和哥哥终于到家,门口聚集着好多人。“妈妈?”我边喊边冲进人群,直奔正屋。母亲一人静静地躺在正屋中央的床上,此时的母亲是如此安详、安静。我顿悟,母亲走了……
  
  我掀开被褥,一把抓住了母亲冰冷的手。母亲的手上爬满了一层又一层老茧,我的心锥心地痛,一任泪水横流……
  
  后来,父亲说母亲的阑尾早在20岁时就已经切除了。原来,母亲住院不是因为阑尾炎,而是得了不治之症。因怕影响我的学业,她才瞒着我。父亲还说,母亲临走时还说希望我不要因为她没有让我复读而抱怨她……
  
  每每想到母亲,我都会紧握双手,心里默默地说:“妈妈,妮妮长大了,妮妮手上也开始爬茧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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